径情直行录

韩君健

一

著名作家、翻译家叶君健前辈曾在回忆录中写道：（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他每次去欧洲访问和参加学术交流活动，都会有外国人询问他：先生，您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这让叶老伤感，他想什么时候外国人能见面问他是不是中国人就好了。那时我们刚改革开放，国家还穷，人民收入也低，出国人员稀少，导致外国人忽视我们中国人的去往。现在好了，据说每年出国的人次超过一亿。近年出过国的人员达到三亿多名，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发达国家的宾馆、风景区等地方都有中文标志和中文语音提示。那是我们国力的提升和国人尊严的体现。颇有“山花缇绮绕，堤柳幔城开”的美好景象。

不要说巴黎奥运会中国运动员争冠同退休职工的每月三千元退休金无关，这三千元退休金是不高，但它足够维持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如果不是改革开放，经济繁荣，许多老同志估计连这三千元退休金都不可能领到手。随着国家富强，民族复兴的步伐加快进行，将来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幸福。党的利益、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群众的利益，从来都是水乳交融的，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二

当地青年不在当地上大学几乎成为一种共识。作为河南人出行有许多好处，因为河南地处中国中心地带，到哪个省都不会太远。尤其是在省会郑州，只要登上火车，就可以直接到达全中国任何一座省会城市，不用中途劳顿转车。女儿家离郑州大学的距离只有两三里，儿子家离河南大学郑州校区的距离大约二十里。我就同子女设想远景：将来外孙犇犇和元宝如果考取郑州大学，步行去就行；孙女茉莉将来如果考取河南大学郑州校区，连轿车都不用驾驶，开个电动车或骑着自行车往来就中。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让他们去更远点的地方读书，如果感觉北大、清华考取的难度大，那么，北京的中央民族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东北的哈尔滨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西北的兰州大学、西安交通大学；东南和正南的复旦大学、中山大学；甚至西南的广西大学、西藏大学等都可以考虑填报志愿。年轻时要敢想敢干，要善于瞭望外面精彩的世界，而不是蹑手蹑脚，疑虑重重，过度地瞻前顾后。

三

罗荫国，广东茂名原市委书记，在位置上狂妄骄横，受贿贪色，五毒俱全，被同僚告发被捕入狱。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罪行败露后，检察机关从他的办公室床下搜出五六十条女性裤头，并且他还在每条裤头上写下一些穿用者的名字，弄得满城风雨，为此丈夫与妻子离婚的都有。那些女性大多是无辜的，她们有的是想让自己进步，有的是想帮助丈夫提拔，有的是图他能安排子女工作。无奈之下，拿自己身体做了能够满足罗荫国淫欲的资源。这老罗也真是狡猾卑鄙到了极致，他为了保住性命，给北京和省城高官行贿的事只字不提，却把给他送钱送物，企图得到提升的个别副厅级和一百多名县处级干部全部招供。那一百多个受他牵连而锒铛入狱的下级和下级家属，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说：只要等到他出了监狱，一旦在大街上碰见他，就立即用刀子捅死他。他在监狱服刑期间，狱警想调配他与其他茂名籍职务罪犯一起居住，便于别人照顾他。这种安排却把他吓得要死：不敢去，不敢去。真去了，头一天走着进去，第二天就得抬着出来，他们会打死我的。如此无耻之徒，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被谁看上并重用的？

四

我被一句伪名言逗笑了：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可是我看到的和听到的男人婚内出轨，勾引别人老婆的故事，没有一例是因为肚子吃不饱饭，肠胃痉挛饥饿所导致的。

五

有些事只管说，不必做；

有些事只管做，不必说；

有些事既得做，又得说。

六

1950-1953年开展的镇反运动，是中国当代历史和中共党史上的一件大事。现在回头来看，虽然也有扩大化倾向，可抓不可抓的抓了，可杀不可杀的杀了，但它的正面作用还是值得肯定的。运动严厉打击了一百多万名国民党潜伏特务、土匪恶霸、邪教组织等反动势力，为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做出了重要贡献。当年残害重庆歌乐山革命烈士杨虎城、江姐等人的国民党警察和宪兵等，在重庆解放之际做鸟兽散。他们利用语言、服饰、生活习惯与当地环境相近，人民群众又淳朴善良等情况，隐藏民间，苟延残喘，但还是因为不注意细节而暴露真相，在镇反运动中陆续被抓获和处决。据说有一个国民党特务还混上了贵州农村的互助组组长，他本来声称自己不识字，不会打算盘，可进入培训学校只学习了几天，就能写信记账，算盘打得哗啦响。还有一个特务平时看起来本分老实，喝醉酒后却踢起了军队规范的正步，还借过邻居的自行车娴熟地骑着在村子周围的道路上显摆。也有一个特务与邻居吵架时恶狠狠地说：如果放到前几年，你们的镇长县长见老子也得点头哈腰，你算老几？惹老子恼火了，一枪崩了你！这些细节无法掩饰他们的原来身份，也为终究逃脱不了的覆灭做了自己命运的掘墓人。

注意细节，它能说明一个人的德行和本色。

七

曾在广州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混饭。那所学院建在白云区钟落潭镇南边的山里头。不但离广州市区远，而且离钟落潭镇也不太近。我平均一周去一趟镇上，目的是到那里的超市买些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也寄出给朋友的信件，最后去一家湖南靓妹开设的饭店吃饭。饭店在汽车站附近的小巷深处，面积不大，但生意挺好。年轻老板娘的经营之道是：菜区分十二元一份的一荤二素和十五元一份的两荤一素，量足，味道也好，米饭随便吃，不加限制。有不少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的民工模样的人成群结队地跑去就餐。他们干繁重的活，体力消耗大，饭量也大。感觉去那里吃饭花钱不多，还能吃饱肚子。我到了镇上也常去那里吃饭，选择一荤二素的那种。我知道自己也是民工，当然也懂得节省，无非是比起其他民工多了几帧能糊弄人的毕业证和职称证而已。认真推敲一下，至多算是知识民工而已。

八

认识南方一个相当有才华的作家朋友，他创作出版的每一本散文集几乎都受到读者的广泛好评。只是他的性格太特立独行或者说缺陷太大了，好几次因故被抓进监狱。虽然后来查明他没有什么严重问题，又给放了；但毕竟折腾几次，元气大伤，国内也没单位敢聘用他，他就只好出国谋生了。我一直惋惜于他的命运坎坷，其实他要是能稍微懂点变通，都不至于人生之路走得如此踉跄。

社会永远是残缺不全的，先秦是，两汉是，三国是，西晋东晋、南北朝是，隋代唐代、五代十国是，宋元明清和民国亦是，现在还是。我们同心勠力，建设国家，就是为了让环境更美好，让生活更和谐，让人民更幸福。把所有的社会问题都归结到某个政党那里或某个领袖身上，本身就不理智，也不客观。记得往年每次我从学校放假回到家乡，与家人聊天中岳母都会告诫我：现在我们全家人吃得好，穿得好，有病住院治疗还能报销。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都上了大学，真是够享福了。好好工作啊！君健。出门在外，稳重点，谨慎点，工资高低都中，当不当领导也无所谓，只是别犯错误。老人家的话，我没齿不忘。

九

最近几天凌晨时分总是做梦，梦境与水有关：有时在水里游泳，有时在水里救人，有时在水面上摆张桌子，桌上放置了几碟小菜、一瓶白酒和几只酒盅，与两三个朋友赤身裸体踩着水愉快地划拳喝酒。

今晨梦到和重庆学院的几位副院长一起去农村扶贫。村子在长江边，山峰罧然，林木蘩茂，荒草芃芃，大浪滔天。湍急的洪水把成堆成塔的玉米穗和成袋成包的麦子都冲到了水里，顺流漂浮而下。岸上的农民急得哭泣，要下水抢救，我紧紧拉住他们：不行！下去太危险，粮食捞不出来，人身安全还没保障。

回到学校，我把几张有关水灾的照片和一篇新闻稿件放到石美珊院长的办公桌上，她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说：拍得不错，写得也不错。你别在新闻系当主任了，还是去宣传部主持工作吧！重要新闻由你亲自拍摄和撰写，再办几期大学生新闻通讯员培训班，好好强化一下我们学院的宣传队伍，提升一下我们学院的宣传效果，怎么样？我点头同意。

梦萦绕我的魂魄由来已久，也许我真该回学校工作了。

作者简介

韩君健，男，汉族，1965年4月出生，河南平顶山人。中央党校研究生院党史党建学专业研究生学历，高级编辑。原为高校行政干部和文科教师。现居河南郑州。系中国伦理学会和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会员。